新华日报
2017年02月13日
新华日报
第a8版:副刊

死亡教育是一门必修课

——读《死亡哲学十二讲》

死亡教育是一门必修课

——读《死亡哲学十二讲》

死亡焦虑的解决之道,大概只有勇敢地承认与接受它,并把握住生命的宝贵时光,扩大生命的广度与深度。

■安 文

生命的坚韧与脆弱、怒放与凋零、绚丽与凄凉,在死亡的收割中,粗暴对立,残酷互视。笔者因职业原因,几乎每天都会与“死亡”有所交集,有时假装淡定,甚至产生一种“事不关己、高高挂起”的麻木,但死亡不时像一个巨大的梦魇,神出鬼没地侵扰着自己。

其实,多数人都心知肚明:生命中最确定的事是我们都会死亡,而最不确定的是不知死亡何时降临。

如祝勇在《旧宫殿》里所感慨的那样,时间的谜底是死亡。死不是瞬间的事,它永远是正在进行时。从出生那一天起,死亡的进程就开始了,我们每时每刻都在靠近那个黑色的终点。

确定与不确定的并存,容易催发好奇,也容易集结恐惧。

因恐惧而生忌讳,由忌讳而致逃避,从逃避再到抗拒,这是心照不宣的心路历程。

春节期间,笔者在阅读华中师范大学杨足仪教授的《死亡哲学十二讲》时,就感受到一些目光的惊讶扫射:怎么看这种书,尤其在欢乐祥和的节日里?

鲁迅先生在《立论》一文中所讲的故事,也折射了人的这种普遍心理:一户人家生了一个男孩,合家欢庆。满月的时候,抱出来给客人看,大概是想得一点好兆头。一个说“这孩子将来要发财的”,于是得到一番感谢;一个说“这孩子将来要做官的”,于是收回几句恭维;一个说“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”,于是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。

人人都会死,那么,死亡是什么?通往死亡之乡的过程又是怎样的呢?是死亡可怕,还是我们对死亡的认识让其变得可怕?

对这些问题的思考与回答,相信很多人都有过千百次的转辗反侧与否定之否定。深藏不露的个人经验与一鳞半爪的书本习得,终难避免对死亡的浅层次、碎片化认知。

《死亡哲学十二讲》或许可以部分地回答上述问题。它通过对人们面对死亡的惊异、渴望、漠视、解脱、礼赞、言和、权利等的分析,力图说明死亡与生命一样,是存在的一部分。

杨足仪教授谈古论今、推心置腹,特别是对基督教、佛教、道教生死观的梳理,一个显明的目的是希望人们更清楚地认识死亡、理解死亡、接受死亡,而不再害怕它、排斥它。

作者另一个目的是“教育我们死亡时刻都在,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都悬在我们头顶,刻意逃避、避而不谈只会让死亡来得更快”,“我们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,保持安全意识,尽可能让自己安全地呆着,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死亡”。

这种“向死而生”的教化与引领,无疑具有现实价值。

当然,消除一个人的深层次恐惧,仅仅靠一本书的传道授业、释疑解惑,显然力不从心;帮助一个人以“向死而生”的态度,珍惜生命的意义和价值,让生活更加充实、更加有目标,仅仅靠文本的条分缕析、循循善诱,也恐怕事与愿违。

要改变一个社会对死亡的群体性、选择性回避,更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。

现实很纠结:一方面讳言死亡,一方面死亡可能就在不经意间发生在身边;一方面是对生命的无限眷恋,一方面可能就是仓促间失去了生命;一方面为生而绞尽脑汁,一方面轻易伤害自己、伤害他人、被他人伤害。

这些年,反对在小区里建临终关怀医院、护理院,“要钱不要命、要钱不管法”的恶行以及自杀悲剧屡屡发生,给个人、家庭、社会都带来了很大困扰。

死亡焦虑的解决之道,大概只有勇敢地承认与接受它,并把握住生命的宝贵时光,扩大生命的广度。这方面的环境、氛围,在我国还非常匮乏。鲁迅先生说过,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广泛持久地倡导、开展、推动死亡教育,或许是收获“习以为常”的不二法门。从这个角度看,杨足仪教授的努力,具有筚路蓝缕、以启山林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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